第十一章 女神也辛苦
作者:柴可      更新:2025-01-25 18:23      字數:4693
    劉喜梅停薪留職了。

    這天羅素素吃完早餐,端著杯果汁從廚房出來,門鈴響,打開門,劉喜梅穿一身色彩鮮麗的波西米亞風長裙,曲線玲瓏地飄進屋,自帶伴奏地:“叮叮叮咚——”然后在屋里原地轉了一圈,一個亮相:“怎么樣親?”滿含期待地等待夸贊。

    “嗯——不錯!不錯······”素素端著杯子上下打量著,圍著喜梅轉了轉,又走遠端詳:“好看!”沒了下文。

    “完了?”

    “完了。”素素鎮定地捧著杯子坐下,大大地喝了口果汁,砸吧了一下嘴。

    劉喜梅等待的驚喜效果沒有達到,有些失望,但不影響心情的往沙發上一坐,環顧四周:“就你一個人?”

    “廢話,可不就我一人嗎?”

    “李西平給你找的護工呢?”

    “干了一周,我給退了,我現在恢復的差不多了,不需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厲害!不愧是女漢子!”喜梅點頭撇了撇嘴,是褒是貶聽上去意思不明確。

    “哎!這個時間好像應該是你做職業女性的時間吧?你不上班掙錢了?”羅素素用手指了指墻上的鐘表,指針是早上十點半。

    喜梅翹起二郎腿,得意洋洋地宣布:“本小姐宣布——”

    “——中年婦女。”素素打斷,當頭棒喝。

    “討厭!”喜梅原本花兒一樣的笑臉瞬間冷了下來。

    羅素素一看喜梅生氣了,趕緊湊過去用手撫 摸著喜梅的肩,邊哄邊認錯:“喲生氣啦,我錯了——嗯仙女,美女,女神行了吧?”

    喜梅轉怒為笑,大度地一揮手:“算了,本女神大氣,不跟你這個病人計較。從今天起,女神我——停薪留職了,”然后手捂胸口,滿含柔情,無限向往地夸張抒情:“噢!從此以后,女神退出職場,相夫教子,做起了一個全職太太,一心一意地照顧著她的男神——我的‘歐巴’。”

    然后扭臉看著嘴巴張了老大的素素問:“親!你覺得怎么樣?”

    素素回過神來,肉麻地打了一個激靈,看著劉喜梅花癡的樣子,然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一字一字故作深沉狀:“嗯!我,不得不說,愛情——真偉大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還沒遇到。”劉喜梅晃著腿一臉不屑地看著素素,一副不聽老人言的樣子,轉而又馬上安慰道:“不過,你,也會有的。愛情會有的,面包會有的,一切,都會有的。”

    “······有錢真好!”素素又補一句。

    “去!這跟錢沒關系啊,”喜梅馬上糾正,“我是真的想在家做個全職太太,你都不知道,光明的公司現在情況不太好,樓盤銷售不好,資金回籠太慢,公司運行都受阻了,每天很晚才回家,昨晚我發現又多出好多白頭發。”

    喜梅從素素手里接過杯子,不管不顧地喝了一口:“唉!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幫上他,只好在家料理好他的生活起居嘍。”

    “唉!還是我們小老百姓的生活自在啊。”羅素素看著光鮮亮麗的喜梅心生感慨,說真是高處不勝寒,誰的苦誰知道啊。

    還真讓羅素素說對了,誰的苦誰知道。身為本省十佳企業之一的老總路光明,最近真的遇到了問題。

    隨著世界經濟疲軟逐步加深,國內宏觀調控、信貸收緊,再加上企業自身發展戰略“失誤”,光明地產在迅速發展的同時也深陷債務危機,房地產開發事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難,這讓五十二歲的路光明力不從心中竟生出了“廉頗老矣”的感慨。

    從商二十年,經歷了無數的危機和風險,路光明都能從容應對,果斷進退,輕松化解一個又一個的難題,縱橫行走,殺伐決斷間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商業神話。然而,正如人們常說的,行走江湖,遲早是要還的。現在,光明地產到了生死關頭。

    此時,路光明雙眉緊鎖,負手站在辦公室寬闊的落地窗前,俯視著眼前這個城市,高樓林立,車水馬龍。

    這個城市,每天都在上演著一部部無人導演的生活大劇,溫情與冷漠共存,拼搏與廝殺糾纏,光榮與夢想齊飛,平凡與偉大同生,黑暗和光明共死,每個人都在傾情演繹著屬于自己的那部大戲,冷暖自知,苦樂自知。

    這個江湖,分分鐘都在風險與博弈中震蕩。

    長吁一口氣,路光明深鎖的眉頭展開,抬腕看了看手表,距離開董事會的時間還有一會兒。這時手機響,接起,是遠在美國的兒子路喬恩的電話:“爸爸,您還好吧?”

    “嗯還好,你怎么樣?回國的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?”路光明正了正腰板,調整了一下情緒笑著問。

    “考慮好了,在國內也一樣發展,我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,過些時候就回去。”路喬恩從小失去媽媽,性格孤僻,在感情上一直對父親格外依賴,前些時候,聽父親說找了一個伴侶,心里一直想見見這個阿姨,不知父親選擇了怎樣一個女人。

    “需要派人接你嗎?”

    “不了爸爸,”

    “思雨呢?也不說?”

    “NO!誰也別說,過段時間就回國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,自己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篤篤篤······”門響,秘書小羅走進辦公室:“董事長,開會時間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路光明站起身來,走出辦公室。

    這是一間多功能會議室,巨大的會議桌兩邊公司高層都已到會,投影儀幕布上一張大型樓盤的效果圖占據著整個畫面,這是青州開發新區的效果圖,也是今天會議著重要討論研究的問題。

    路光明坐下,看一眼旁邊坐著的副總齊大志:“開始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,”齊大志清了一下嗓子:“那就先請負責營銷的馬達說一說最近的一些情況吧。”

    “‘鬼城空置,光明地產深陷債務危機’,”馬達拿著一份報紙舉了舉,“這是最近一家媒體刊登的文章,這篇文章一經發布,很多和我們打交道的建筑商還有材料商都非常緊張,紛紛打來電話核實情況催要款子,最糟糕的是,那些已經預定了我們新區商鋪和房子的商家還有住戶,有些提出了要退商鋪和退房的要求,情緒都比較激動,上周有一個商戶因此還和售樓人員發生了爭執,結果大打出手,致使我們的一名售樓人員頭部受傷住進了醫院,后來還是報了警才平息了這件事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會議一開始,不安氛圍瞬間彌漫。

    光明地產爆發危機的地點就在三四線城市青州。經濟發展緩慢,供大于求,三四線城市房地產市場均出現了危機,光明地產的大本營青州開發新區同樣不可避免。

    光明地產基本上是踏著三四線城市城鎮化的步伐崛起的,可以說成也城鎮化敗也城鎮化。毗鄰光明地產所在城市臨江市的青州開發新區,盡管身處核心城市群中,但卻是投資者公認的“鬼城”。

    青州是與臨江市接壤最近的城市,屬于臨江衛星城,分青州、烏蘭兩個區及青州開發新區,另有三個縣。臨江市離青州開發新區只有半個小時距離,而距青州新區客運站只有十分鐘距離的光明新城,體量達兩百多萬平方米,入住率卻僅20%,臨江和青州市過來居住的人占比較少,讓青州開發新區乃至青州都成了鬼城的代名詞。

    青州市統計局的數據顯示,2017年全市的常住人口為58.75萬人,其中,城鎮人口為43.89萬、農村人口為14.86萬人,從2010年后的7年內,常住人口只增長了3.6萬人,具體到青州開發新區,人口卻還不足3萬人。這也就是說,光明地產在青州開發新區投資所建樓盤,幾乎無人居住。現在青州開發新區大體量的樓盤——光明新城、光華星麗等的銷售都不理想,資金回籠緩慢,現在公司還有部分樓盤停工或延遲交付,光明集團資金鏈告急。

    投影儀幕布上的數字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。

    “光明的缺錢就是源于光明這幾年的發展方向和戰略出了致命錯誤!”一個董事有些激動,截斷馬達的話,很不滿地發起牢騷,矛頭直指路光明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這么認為的,首先兩次嘗試通過重組上市的戰略就是錯誤的,第一次是2011年收購帝都酒店和嘉華游樂園想借殼上市,三年投了2億元;第二次是進入礦業,想通過礦業來重組上市,花了6億元買了兩個礦,但最后,兩個方案都失敗,從此光明的資金鏈就開始繃緊了。這兩個方案,一開始我就持反對意見,但是你們一意孤行啊,有些人還積極促成此事,現在好了,怎么辦?”另一個董事也附和,看得出對路光明意見也很大,但好像對直接負責此事的“有些人”副總齊大志更加不滿。

    路光明十指交叉坐著,一語不發,面色難看。

    “哎不對吧老錢老焦,這之前你們是贊同的,也挺積極,開董事會的時候,你們也是舉了手的,怎么?現在想推卸責任?這不地道吧!”副總齊大志聽不下去了,拍著桌子發問,頓時——硝煙彌漫。

    “我當時是同意借殼上市,但沒同意買礦重組上市!之前我們的調研及運作就有問題,盲目樂觀!才導致現在的資金短缺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“盲目?當時的市場分析可是請了專家論證了的,你難道不在場嗎?”齊大志拍案而起,一時間會議室里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。

    “好了!”路光明沉聲低喝:“現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時候,現在是討論下一步如何度過難關的問題,這樣能解決問題嗎?”幾個人頓時無語。

    “資金缺口,差1億——2億元,只要能找到這筆錢,光明就能緩過來。目前光明的資產還有10億元,都是有形凈資產,包括土地儲備和在建項目,如果銀行支持,不至于資不抵債。”財務總監李毅補充道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,老齊你馬上聯系銀行,看能不能在資金上再給我們一些支持,至少在還貸上能不能緩緩。”

    “我建議,為了迅速回籠資金,我們能不能采取——用在青州的在售樓盤抵押工程款、銀行貸款這一方式,同時對光華星麗在售樓盤進行不同程度的降價促銷?”馬達說。

    “可行,我看先這么運行吧,大家看,還有什么不同意見嗎?”路光明環顧大家征詢意見,大家面面相覷,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,無奈之下只得點頭同意,會議結束。

    ······

    周末,老陳去電視臺錄制節目去了,陶葉無聊就打電話給喜梅,兩個人相約一起出門逛街。逛累了,兩人各買了杯酸奶坐在步行街的長椅上休息。

    “你真把保姆辭了?每天在家做飯?”陶葉看著喜梅,一臉的質疑。

    喜梅一臉得意:“當然!這兩天我把家里的家具裝飾都換了,原來的家具太古板,家里連一盆像樣的綠植都沒有,保姆也不會打理。就像一個旅館,一點家的溫馨都沒有,路光明在物質生活上的要求很低,雖然有保姆一日三餐的按照光他的習慣做著飯,但老實說沒什么花樣,早上要么白粥油條要么牛奶面包,中午一般不回來,在公司餐廳和員工一起吃,晚上如沒應酬就回家吃飯,米飯青菜簡單的很。噯!我準備把老路的生活好好的改變一下,哪天你和素素去看看?煥然一新!”

    “把保姆辭了,那么大的房子,你一個人能打理過來嗎?太辛苦了。”陶葉發愁地說。

    劉喜梅一揮手說:“那有什么!你也太小看我了。”

    陶葉打趣道:“不小看你?你以為你真的是白骨精?難道還能變化不成?”

    “這你就不知道了吧,本女神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,沒兩下子怎么在江湖上混啊?現代社會就講究一個綜合實力好不好?”劉喜梅得意地說。

    劉喜梅最近給家里添置了很多東西,什么豆漿機、榨汁機、咖啡機、烤箱、電餅鐺、酸奶機等等,把廚房瞬間變成了一個餐廳后廚,路光明看到這些東西,笑了,預言:“看來以后,我有可能會被喂成一個大胖子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喜歡嗎?”喜梅追著問。

    “當然喜歡,只要是你喜歡的,我都喜歡。”路光明看著桌上的鮮花還有簇新的家具,鼓勵地說:“那我以后,中午也回家吃飯,吃你做的飯。”

    “羨慕你呀,可以按自己的方式生活,哎你那個瘋丫頭小鹿放暑假快來了吧?”陽光下,步行街里到處可見對對勾肩搭背的小情侶,都是一副幸福模樣,陶葉含著吸管喝一口酸奶問。

    喜梅點頭:“嗯,快了,昨天給我發了微信,說要先去一個同學家玩兩天,那個同學家在農村,家里有荷塘有魚塘還開了農家樂,她和幾個同學一起去,這個野丫頭啥時候都是我行我素的,從來不和我事先商量,也不知道我多想她。”喜梅一說到女兒周小鹿就一臉的慈母樣兒。

    “這還不像你?我行我素。唉!有女兒多好啊,招商銀行,到時候找個好男人一嫁,多好。我就難了,建設銀行,供兒子上大學,然后買房、娶媳婦,哪一項都是大開銷,好在瑞瑞這孩子懂事,少操不少心。”陶葉看著街上的行人感慨道。

    “少來啦,瑞瑞那么優秀,將來還怕沒女孩倒追?暑假回來嗎?”

    “說是不回來,孩子參與的游戲軟件制作還沒完成,就不回來了,我和老陳商量著暑假去北京看他去,順便也玩玩。”

    兩個人悠閑地聊著天,想起閨蜜羅素素,陶葉說:“也不知素素在干嘛?”正說著,手機叮咚一聲,素素的短信,陶葉笑說:“真經不住念叨,說誰誰就來。”短信內容:“親,兩個男人,我HOId不住了,速來我家!救場!”

    “什么情況?”劉喜梅和陶葉面面相覷,“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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